北烬城的城门在晨曦中缓缓开启,沈重的铁链与齿轮摩擦,发出乾涩且凄厉的尖叫声。
这是决战前夕,萧烬遥最後一次带领亲卫回城巡视粮草的调拨。
林汐雪依旧骑着那匹温顺的白马,沈默地跟在萧烬遥那抹鲜红的披风之後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且节律的声响,在安静的长街上回荡。
穿越後的第二十一个月,这座城池在林汐雪眼里,竟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陆续开张,冒着热气的包子铺前,三两百姓正低声谈论着今年的收成。
几名孩童在巷弄口追逐嬉戏,手中拿着粗糙的木剑,模仿着传说中战神的姿态。
他们并不知道,在几十里外的北平川,三十万大军已如黑云压境,随时准备将这点烟火气碾碎。
林汐雪看着路边一名正在替孙儿整理衣角的阿婆,眼眶泛起一抹难言的乾涩。
在史书的记载中,北境的第一场血,就是从这座城的南门开始蔓延的。
那种预知毁灭的沈重感,像是一块生铁,SiSi地压在她的舌根底下。
萧烬遥策马走在最前方,金甲在清晨的微光中闪烁着冷冽且孤傲的光泽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没有回头,但那紧绷的背影显露出她此刻的心境,绝不像表面那般平静。
巡视完粮仓与武库後,两人并肩登上了北烬城最高的一段城墙。
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池的轮廓,也能看见远处连绵起伏、隐入云雾的北山。
寒风从荒原上席卷而来,卷起林汐雪鬓角的乱发,打在脸上生疼。
萧烬遥摘下了那顶沈重的头盔,随意地放在箭垛上,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。
她撑着冰冷的城砖,目光深远地望着南方,那是南衡军驻紮的方向。
「汐雪,你看这城。」
萧烬遥低声开口,声音沙哑且沈重,带着一抹跨越生Si的疲惫。
「这两年,我无数次在梦里看见它被大火焚毁,看见那些百姓在瓦砾中哭泣。」
「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杀戮,以为我能心如铁石地看着这一切毁灭。」
萧烬遥自嘲地g了g唇角,指尖在粗糙的城砖上留下了几道白痕。
「可今日回城,看见那个卖饼的老汉还在为了一文钱计较,我竟觉得……这天下真的很重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汐雪站在她身侧,看着那道在风中显得格外孤单的红sE背影。
她想告诉萧烬遥,这座城最後会保住的,虽然代价惨痛。
她想告诉她,在两千年後的博物馆里,北烬城的古蹟依旧是史学界的明珠。
可那些话到了嘴边,却变成了一团模糊且苍白的寒气,消散在风中。
她不能说。
一旦说出口,历史的修正力或许会让这一切变得更加崩坏。
「萧烬遥,你腰间的玉佩,系紧了吗?」
林汐雪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,目光SiSi地盯着那抹温润的白。
萧烬遥微微一愣,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枚刻着「烬」字的白玉,眼神柔和了下来。
「你亲手系的Si结,便是千军万马也扯不掉。」
萧烬遥转过身,目光灼热且深沈地锁定在林汐雪那张写满了哀伤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