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样将车停在远处，信物交给燕祉，宋照归徒步来到目的地。站在庙宇正门之前，他朝正中的神像双手合十，以表敬意。
世间活物随时随地产出一念，其中人心更是极其多变而无穷，一念各有善恶正负，错综复杂，可惜总是邪念吞噬正念壮大，否则哪来那麽多的恶鬼养活他们整个业界。
话虽如此，仍有正念逆势而起，平时谨慎小心地积沙成塔，却又义无反顾地抗衡不正，最终成为有头有脸的正灵，稳固一方土地。
都是对鬼的武器，术师胜在人数众多且行动灵活，捕捉一念与聚合鬼的动作迅速敏捷，只是能力有所参差，有时反而碍事；正灵非人，不须实T，本领在经过层层淬链後强大非凡，往往一出手就是动摇四方，所以大多谨慎而为，少有真正动手的时候。
至少这里坐的是正灵，不是其他东西以假乱真。宋照归打过招呼，也就走得远一些了。
这里离吴家、新门都有点距离，根据业务部的消息，是因为吴毫恩觉得这座庙主祀nV神，nV神都是慈眉善目、柔软包容的，只要他多说点忏悔之言，再多添一些香油钱，他不得已的所作所为就一定会被原谅。
恐怕是没看过那些横眉竖目持枪挂剑的神像，真身其实是世俗意义上的nV人。宋照归抿了抿嘴，一般人的确看不见，他可以理解吴毫恩乃至於一般大众的刻板印象，这个姑且给过。
倒是「不得已」，好一个不得已，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还健在，卖孩子就叫不得已了？宋照归提着刚买好的烧烤，找了一张左可听庙前广场、右可闻庙旁耳房的石椅坐下。
广场有直排轮班，耳房有乐团练习，再加上各路八卦行人，人声丝竹齐乱耳，宋照归只能一边机械式地吃东西纾压，一边聚JiNg会神地从无数一念里抓出有用的消息。
「那个案子就在我家附近，警察超多，记者也一堆，我这两天回家都希望被采访，哈哈。」
「听说他会过来拜拜？真是脏了娘娘的眼睛跟耳朵。」
「他老婆有时候从惨叫一路叫到没声音，有够吓人。」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「有心悔改的话，我觉得娘娘会宽恕他的。」
「活该。」
「Si得那麽恶心，也太夸张了吧？凶手是变态吗？」
「你不要代替娘娘随便原谅别人好不好？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烂？」
「他老婆应该很高兴，总算脱离苦海了。」
「有一阵子没看到他了，不会是被打Si了吧？」
「活该。」
宋照归眼神空洞地看着只剩竹签的纸袋，拿起手机拍了一张，传给燕祉。「Jr0U串好吃，买给你吃？其他的要不要？」
燕祉对宋照归突然传来的讯息感到莫名其妙，还以为这小子是不是碰上甚麽麻烦了，正想起身去看一看，对方就又来了一条讯息：「我是真的在问，我要回去找你了。」
原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。燕祉愧疚不已，他太专注处理公务，竟然把宋照归一个人放在那种地方这麽久。
二十分钟後，宋照归出现在燕祉的视野范围里——戴着眼镜和耳机。
「我休息一下，你吃东西等我。」不等燕祉开口，宋照归把早就输入好的文字递给对方看，又把烧烤挂上对方的手掌，自己则快步绕到驾驶座开门，立刻窝了进去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燕祉愣了一愣，矮身打开车门要与宋照归交谈：「你——」
「先不要跟我说话。」
燕祉发现宋照归难得地张嘴嗫嚅了一下，但他分辨不出对方在说甚麽，或是根本不是在说话，而是一种不舒服的表现。
他的车上、包里都有常备止痛药，要不要喊宋照归吃一颗？燕祉最後还是收回了他打开收纳袋的手，对方似乎不想被打扰，就算已经回到车里，也没有撤下他的两件装备。
燕祉放轻且放慢所有动作，靠着後门，默默地吃起食物。
宋缓说过，不想看见，闭眼也就差不多了，但不想听见，怎麽样才可以完全不听见？即便戴上专业的抗噪耳机，也抵挡不住那些鬼物变本加厉地鬼吼鬼叫。
世界上恐怕没人承受得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噪音。宋缓因此从小就有容易头痛的毛病，如果不是遇上翁逐光，想来会是纠缠他一辈子的痼疾。
燕祉也问过翁逐光是怎麽走过来的，有没有办法帮帮宋缓。
翁逐光顿了顿，说他其实不怎麽辛苦，他的父母见他T质有异，很早就依照民间习俗让他做了大庙正灵的契子，有高级正灵的护佑，那些过分强烈的副作用减弱不少，他虽然不舒服，也不至於哭闹不止。
这才是真正有资格为人父母的人吧。燕祉从未忘记宋缓那双永远通红，随时像是要流出鲜血来的眼睛。
宋照归疲惫地r0u了r0u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