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酒酒倒是有点惊讶,还有点高兴地弯腰嗅了嗅,从香烛上闻道了一点好吃的香味:这帮鬼,这么聪明的?还会讨好我?
许三宇艰难出声:这是生日蛋糕?
白遇淮这才收住了掐诀的手。
荆酒酒喃喃道:但是这得多么大一口气,才能把所有蜡烛一块儿吹灭啊?
你是神。白遇淮提醒他,意念所至,随你的心而动。
荆酒酒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。
蜡烛刹那全灭了。
许三宇已经在后面说不出话了。
荆酒酒咂咂嘴:好了,就不吃了。看着就怪不好吃的样子。
白遇淮低低应声,将荆酒酒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。
荆酒酒还没忘记刚才没说完的话呢,他又问:那你觉得,前一世的你有可能会写什么造神计划,这样的东西吗?
以我的性子。
白遇淮:有可能。
他是个很纯粹的人。
纯粹到骨子里甚至有点冷酷。
在遇见荆酒酒之前,在他眼中,鬼是没有分别的。
那曲易道长的祖上,有可能是因为听从了你的命令,才将邪神散播四方吗?荆酒酒问。
不可能。白遇淮一口否认。
白遇淮顿了下。
古堡邪神,可能只是浊无的一道浊气。仙人成圣前,都会摒情爱、驱浊气。从此塑成圣躯。说到这里,白遇淮的脸色已经有些阴沉了。
荆酒酒微微茫然:啊。
他踢了踢腿,和白遇淮一起迈上了一步台阶:其实还有一件事也很奇怪。邪神选择荆家的长子献祭。也就是说,它最早找上的是我的大伯。但是大伯躲过去了,只瘸了条腿。之后它也应该找大伯的大儿子但是它为什么找了我?
白遇淮忆起了还在上一个剧组的时候,古堡邪神降神识于关岩的身上,缠着荆酒酒不放。
白遇淮面色骤然森冷阴沉。
就只是从我身上分离出去的,一道低劣龌蹉的浊气,也还是会本能地靠近你,喜欢你,想要你。这话像是从白遇淮齿间挤出来的,感觉十分怪异。
像是另类的表白。
又像是浸透了自我憎恶、醋意和对那东西的咬牙切齿。
荆酒酒怔了下,不自觉地反抓住了白遇淮的手指。
第69章
气氛有一刹的凝滞。
许三宇都差点唱一首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,他终于听见前面的荆酒酒出声了。
少年的嗓音微微茫然,还带着点怨怼的委屈,他轻声问:所以原来还要赖你了?
荆酒酒很少直白地埋怨他人。
看上去恨都恨得不明显。
所以他的爱也都从来不明显。
是。白遇淮喉中艰难挤出一个字,他扣着荆酒酒的手,用力到手背上青筋都微微突起了。
许三宇不知道刚才那段对话里,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,在后头急得抓耳挠腮。
不过他还不算难熬的。
许三宇一抬眸,就看见白遇淮手腕上的镯子,又打了几个转儿。白遇淮看上去神色没什么分别,但许三宇总觉得耳边好像隐约传来了什么鬼东西的嗷呜喊叫声,跟烧着了似的。
这样的白遇淮,反倒让他觉得更害怕了点。
不过白遇淮很快就松了些力道,低声说:去和龚导说一声,我明天回组里。
许三宇愣愣应声,这才觉得喘气轻松了点儿,然后连忙上楼去找龚导了。
白遇淮抿了下唇。
他不知道酒酒会因此怎么样。愤怒?不快?难以接受?
他再厌憎那古堡邪神,也改变不了,它曾是一道自他身上分离出来的浊气这一事实。
酒酒的心思,总是能出乎人的意料,白遇淮也不能完全摸清楚。
这是白遇淮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时刻。
这世界上,很少有事能难住他。不管是做一个天师也好,还是入行做一个演员也好。他无论做什么,都仿佛天生就是吃那一碗饭的。所以镜头之外,他总是沉稳漠然,没有多余的话和表情。
唯独对荆酒酒。
说不清的躁郁,缠在了白遇淮的脑中。
连带的,对曾经的自己,都生出了一丝憎恶。
荆酒酒半天都没有再说话。
白遇淮实在按不住,哑声道:先回去一趟?你和我。
荆酒酒:嗯。
他顿了下,低声说:带上许三宇吧。
白遇淮拧了下眉,这会儿实在不想再添个电灯泡,给本来就有点复杂的局面,再添点麻烦。
荆酒酒:他可能会害怕的。
他和白遇淮一走。
这里除了一个许三宇,就真没剩下什么正经人了。
呃,虽然他和白遇淮也不算是什么正经人。
白遇淮听他还有余力为许三宇操心呢,低低应了声:嗯。应完,又觉得自己一向答话的方式,有点过于简练了。
酒酒本来好像也谈不上有多喜欢他,被这样一搅合,是否会就这样放弃他?
白遇淮并不是个悲观主义者。
但这会儿就像是运行程序中了病毒一样,脑中不可抑制地发散开了各种思绪。
他眼皮一跳。
甚至都联想到,荆酒酒有一天,实在烦透了他的淡漠姿态,转头就冲别人甜甜喊哥哥去了。
这一想,简直就一发不可收拾。
等许三宇再回来的时候,就发现白遇淮的脸色更显冰冷阴沉了,看上去说是方寸大乱,也不为过了。
白、白哥?
小少爷?
许三宇这下是真的有点慌。
这前一天不是还不可描述了吗?我可都看见了啊!白哥脖子上那么老大一啜出来的草莓呢!
这现在是谁要拔吊无情了啊?
开车。白遇淮出声。
许三宇连忙去了。
等许三宇把车开过来,却是白遇淮坐上了驾驶座。
您这两天也够累的,还是我来吧。许三宇有点担心。
白遇淮绑上安全带:你来开的话,开三天也开不出去。
许三宇一愣。
荆酒酒低声说:你看窗外。
许三宇忙转头去看窗外。
但他口鼻呼吸的热气,先喷洒在了窗户上,玻璃一下就变得模糊不清晰了。许三宇只好连忙伸手,擦了擦玻璃。
随着玻璃一点点清晰起来,半张血呼啦呲的脸,贴了上来,正落入许三宇的视线中。
哎哟我瞎了,我什么都看不见了。许三宇紧紧闭上了眼。
荆酒酒都有被丑到。
他皱了下眉,想要往白遇淮怀里扎,一下又顿住了。干干脆脆地闭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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