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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夜幸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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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殷建元十二年,冬。

十二盏青铜灯盏烧得殿内灯火通明,烛火一寸寸T1aN过雕梁玉柱,不留半分Y影。殷符不喜Y影——Y影藏物,更藏人心。今夜他饮了酒,眼底不看江山,只看人。

三壶陈年的桑落酒,两壶已空,第三壶尚余一半。

他斜倚在榻上,一手撑额,一手搭膝,眼帘半垂。目光穿过昏沉的酒意,落在榻前那个跪着的人影上。

已是七岁的姜姒。

她跪在那里,双手托着酒盏,眼睫低垂,正微微颤动,她已经跪了一个时辰,膝头早已发麻,可她纹丝不动——娘教过她,跪着的时候,不能动。动了,便输了。

殷符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
大殿静得像一座封土的陵,唯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,溅开一星寂寞。

“你娘像你这么大时,”他终于开口,声线懒懒地浸着酒意,“也是这么跪着的。”

姜姒的睫毛又颤了一下。

殷符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巴,将那张小脸抬向烛光。目光从她的眉骨缓缓滑下,掠过眼窝,抚过鼻梁,逗留在嘴唇——一寸一寸,像在端详一件器物,又像透过她在遥想别的什么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眼睛像她。”他道,“这睫毛轻颤的模样,也像。可没她颤起来好看——”

他顿了一顿。

“你颤起来,朕还没看明白。”

姜姒掀起眼帘,迎上他的目光。只一瞬,便又低垂下去。

他松开手,低笑一声。

“你娘把你教得不错。”

姜姒低下头,继续托稳酒盏,沉默如初。

殷符向后靠进榻里,合上双眼。酒意一阵阵上涌,晕得他头脑发沉。可他不想睡。今夜,他不想独处。

“姒儿。”他忽然唤道,并未睁眼。

“朕问你,怎样的人,才活得下去?”

姜姒静静跪着,没有回答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殷符睁眼看向她。

“说。”

姜姒的睫毛又颤起来,这一次,颤得久了一些。

“会忍的人。”她声音很轻,软软糯糯的,和她娘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
殷符凝视着她,凝视了很久,突然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欢喜,也无愠怒,只是——某种东西,对上了。

“你娘教的?”

姜姒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
殷符重新闭上眼。

“你娘说得对。”他道,“会忍的人,能活。但光会忍,不够。”

他停顿片刻。

“还得会看,看人脸sE,观人心思,瞧见别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念头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再度睁眼,目光投向她。

“你看得懂么?”

姜姒依旧跪得端正,托盏、垂眸,沉默良久。终于,她缓缓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
“我在学。”她说。

殷符望着她,望着这双与姜媪一般无二的眼睛,忽然笑出了声。

这一次,笑意里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
———

此时,门被推开了。

殷符没动,姜姒也没动,两人维持着原先的姿势,望向门口。

秦彻走了进来。

他手捧漆盘,盘中一盅醒酒汤。低首,步履平稳,每一步都踏在相同的深度、相同的间距、相同的节奏上——仿佛远处有人击柝为节,他依着那节拍行走,分毫不差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西苑之人必须习得的步法,不偏不倚,不惊不动,走得令人视而不见,走得让人忘却曾有此人经过。

他在榻前三尺处跪下,将漆盘置于地上。

“陛下。”声音沙哑,似已许久未言。

殷符看着他,未叫起。

沉默。

漫长的沉默。

久到秦彻膝头开始发麻,久到他以为殷符已忘记他还跪着。但他不能动,他跪着,凝视地面,凝视膝旁被烛火照亮的那一小块区域。将全部心神倾注其上——地砖的裂痕,砖缝里每一粒尘埃。

不去想其他。

“抬头。”

秦彻慢慢仰起脸。

烛光拂过他面容,照亮这张八岁的脸。眉目尚未长开,却已能窥见将来的轮廓——一张漂亮得惊人的脸。眉眼肖母,却b母亲y朗几分;唇也似母,却更薄一些。整张脸组合起来,有种难以言喻的气质——不属Y柔,亦非yAn刚,让人见了,忍不住再看一眼的那种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殷符端详着他,端详了很久。

目光从他脸上流淌而过,掠过眉骨,抚过眼窝,划过鼻梁,逗留于唇畔。像在鉴赏一件器物,又像在神游天外。或许——什么也没想,只是在看。

姜姒跪在榻前,手中仍托着酒盏,眼帘低垂。但她知道,殷符不再看她了。

“这张脸,”殷符终于开口,声线低沉,“生得倒好。”

秦彻未语,他只是跪着,一动不动。

殷符又看了他片刻,忽然收回目光,转向身后内侍。

“传秦虞来。”

内侍应声退下。

秦彻的睫毛颤了一颤。

只一下。

但这一下,姜姒看见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殷符也看见了。

他唇角微g。

“你娘,”他说,“朕有些日子没见了。”

秦彻沉默着,他的睫毛未再颤动。

殷符靠回榻上,端起酒盏,慢饮一口。

“可知你娘在何处?”

秦彻静默片刻,哑声道:“不知。”

“不知?”殷符重复一遍,像在品味这两个字,“是真不知,还是不愿说?”

秦彻不答。

殷符看着他,倏然笑了。

“你倒是b你娘y气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倚着榻,闭目养神。

———

秦虞来得很快。

她走进来时,秦彻仍跪在原处,未曾回头。但他听见了脚步声——那是他熟悉的、自记事起便听惯的步调。只是太久未闻,久到他几乎遗忘。

那是母亲的脚步声。

秦虞行至殷符榻前,跪下,垂首。她穿着一袭轻薄的寝衣,软缎贴着身子,在烛光下隐隐透出底下的轮廓。她跪下的姿态,与姜姒如出一辙——低眉,顺目,腰肢软软塌下,柔似一截被风拂弯的柳枝。

但不一样。

殷符一眼便辨出差异。

姜姒的柔,是有风骨的;秦虞的柔,却是被人cH0U走了骨头的。姜姒跪着时,你能感到她在“跪”;秦虞跪着时,你只觉得——她本就该跪在那儿,供人观赏。

“陛下。”她轻唤。嗓音也是软的,糯糯的,与姜姒相似,却又不同。姜姒的声音里还存着孩童的脆nEnG,她的声音里,什么都没了。只剩软。软得能将人陷进去。

殷符看着她,并未叫起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沉默。

秦虞跪在那儿,任他看。她知晓他在看什么。她太懂男人在看什么了。她跪了二十六年,从青国王g0ng跪至大将军帐中,再跪到这殷g0ng深处——她跪过的男人,b这g0ng中多数nV人见过的都多。

她懂得如何跪,懂得如何垂眸。懂得如何让睫毛轻颤。懂得如何在“无所作为”中,g人心魄。

她垂下眼,睫毛轻轻一颤,似是无心,似是无意。

殷符低笑一声。

“起。”

秦虞起身。

这一站,便全露了。

她站起时,那副“低眉顺眼”便挂不住了。非她不愿,而是身上有GU东西,压不住。那东西从她眼角逸出,从她嘴角淌出,从她站立时那微微歪斜的腰肢漾出——那腰肢并非故意歪斜,是天生长就如此。站直了也像歪着,歪着便像在等人来扶。

殷符看着她,不语。他只是靠着榻,手中转着酒盏,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游移。从眉梢滑至嘴角,从嘴角溜到脖颈,从脖颈蔓向那截歪斜的腰肢——然后停驻在那儿,看了许久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秦虞站在那里,任他看。

她知晓他在看什么。她身上的东西,男人都看得见。那些男人——青国王君、大将军、还有眼前这位——他们看她的眼神皆一样。先看脸,再看腰,最后凝望那双眼睛。看那眼里有无他们想要的东西。

她从未让他们失望。

她抬眸,瞥了他一眼。那一眼中什么都有——有讨好,有试探,有一丝撩挑,还有一抹g引。

这是她练了十几年的本事。

殷符接住了这一眼。

他放下酒盏,朝她伸出手。

秦虞缓步上前,将手放入他掌心。她的手也是软的,却与姜姒不同——姜姒软若无骨,她的手软中带骨,那骨会在掌心轻轻一蹭,似无意,似有心。

殷符扣住她的手,猛地一拽,将人拉入怀中。

她跌进怀里的姿态,软得恰到好处,软得让人忍不住搂得更紧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殷符低下头,凑近她耳畔。

“你可知,”他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你学姜媪,学得半分不像。”

秦虞的睫毛颤了颤。

殷符轻笑。

“但你无须学她。”他说,“你有你的本事。”

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,滑到那歪斜处,轻轻一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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