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荼紧咬银牙,美目中盛满了不忍与困惑,她压低声音问道:「顾希安,吴承江掳掠这麽多百姓,甚至不惜重金打点地方官吏,到底是在这鬼地方挖掘什麽?什麽矿石值得如此劳师动众?」
顾希安没有立刻回答,他目光沉静而深邃,仔细扫过黑木屋旁的石磨、水池边摇晃木盘的nV子,以及那座正往外吐着灼热废气的石砌烟囱。他脑中思绪飞转,想起曾在家中藏书《天工开物》中看过的残卷记载。
「磨石成粉、水漂筛滤、熔炼成锭……」顾希安深x1一口气,语气平稳中带着难掩的沉重:「那是岩金。」
「什麽?岩金?」月荼吃惊地瞪大双眼,声音有些颤抖:「他们……他们竟敢私采金矿?这可是藐视国法、抄家灭族的大罪啊!」
「国法在这些人眼里,或许早已形同虚设。」顾希安神sE凝重,目光深远地望向那座吞噬无数生命的巨坑,「纵使持有矿场开采文书,朝廷也绝不容许私人染指金脉。看来那位魏家大家长,实权早已大到足以只手遮天。有了这座金矿作为源源不绝的支柱,魏家在朝堂上的根基,恐怕远b李大哥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。」
两人的目光再次投向谷底。此时,吴承江那支庞大的车队已缓缓驶近巨坑中央的黑木屋群。
黑木大屋的沉重木门「吱呀」一声开了,走出几位衣着整齐乾净、管事模样的男子。他们神情紧绷,早已恭敬地列队守候。待马车停稳,吴承江沉着脸跨出车门,那群人立刻拥上前迎候。然而,吴承江面sE铁青,抬手便是一顿愤怒的指画与喝斥。隔着一段距离,顾希安都能感受到那GU暴戾之气。
那些管事被骂得面无人sE,卑躬屈膝地垂着头,噤若寒蝉。显然,吴承江正将昨日在魏大公子处受到的窝囊气,全数宣泄在了这群下属身上。
发完火後,吴承江愤然甩袖,走入那间最大的黑木屋。随行的JiNg壮武者将马拴好後,也进了侧屋。剩下的仆从与牛夫则不敢耽搁,迅速搬运车上的米粮与物资,分别送入不同的小木屋。
不到半个时辰,原本满载物资的牛车已被搬空。这时,一名管事从大黑木屋中折返而出,对着持鞭的监工低声交代了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