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告诉香缘。”第一次的时候,方父点了烟,云里雾里的,那双精明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徐继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关东煮,热乎乎的萝卜,被咸甜口的汤汁浸满的蘑菇,鱼丸、福袋、热狗。
他身上很痛,但是嘴巴被食物填得满满的,热气晕得他眼睛红红的,吞下去的时候,全身都暖和了。
方父会和他吐槽,说点工作压力大,说点老婆脾气大,说点香缘爱闹小性子。
起初徐继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无端端地,他为什么要说这些。
后来他就理解了,方父并不是想和他吐槽什么,只是告诉他,无论怎么样的生活,都会有一地鸡毛的一面,人是逃不掉乱的,即便成为一个自律的人、成功的人,都无法避免生活一定程度的“乱”。
他想告诉自己,从容一点。
从容地面对这些“乱”,整理好,蓄势待发到可以逃离的那一刻。
“嗯,是不着急。”方父看着他,每次见到徐继,他都会感慨,他看着长大的小孩,品性不坏,人也端正,只是太闷了,什么都不愿意说,他父亲的事情他是知道的,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方父不太支持他和香缘在一起。
遗传啊,他怕遗传。
但是女儿喜欢,他不能拿着这事往外说,更何况又没有确凿证据,除了不爱说话,干什么都是样样拔尖儿,对香缘也好。
“主要是看香缘的意思。”徐继续上他杯子里的茶。
“你呢?”方父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以示感谢。
徐继看着茶气,嘴唇动了动,有些犹豫:“我……”
“我能照顾好香缘和孩子。”他回答得模糊,并没有说自己是否喜欢孩子,也没有说自己是否准备好做父亲。
徐继对这个身份,带着一种天然的恐惧,他羡慕方父,心里想要成为这样的爸爸,成为幽默成熟有担当的男人,但套到自己身上,很难想象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,他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成为父亲那样的人,但并不代表他就能成为一个好父亲。
“别想那么多,就是随口问问,我不催你们,有自己的节奏,生不生都好。”方父对这方面看得开,在他看来,更重要的还是女儿的感受,生孩子毕竟是鬼门关走一遭,方母当年都是难产,所以夫妇俩也一直不催。
当初着急催结婚也是看两个孩子聊得来,加上一起长大,知t根知底,身边有这么个合适的人,下意识就觉着抓紧催着结了,后来两人也有点后悔了,应该给香缘多一点思考时间。
“好。”
“等下喝点,今晚留下来住没关系吧?”方父问道。
徐继点点头:“没关系的。”
“这个草莓好甜!”香缘端着草莓走出来放到茶几上,坐在徐继旁边,八卦地问,“你们聊什么呢?”
“男人之间的事情。”方父看了她一眼,打趣道,“一回家就跟兔子似的。”
“我不回家也跟兔子似的。”香缘拿起一颗草莓给父亲,又拿了一颗给徐继,给他时眼睛亮亮地,凑近他,说话都小声了,“尝尝。”
“谢谢。”徐继接过草莓,沾过水的,触感有些冰凉,在指尖蔓延。
他咬下去,甜多酸少,脆生生的口感,汁水在口腔炸开,一时间有些冰,他眯了眯眼睛:“很甜。”